老哥俱乐部:不到16万给华为激光雷达?深蓝S07正式出手:高阶智驾不再是“选装奢侈品”
来源:老哥俱乐部 发布时间:2026-06-15 21:06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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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盛夏,北京某特斯拉超级充电站,三十岁的互联网产品经理王磊盯着电子设备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焦虑地计算着时间。他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见客户,而电量才充到67%。在他周围,六辆Model 3和两辆蔚来ET7沉默地排列着,像一群等待投喂的电子宠物。充电桩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在38度的高温下,这股声音混杂着热浪和某种现代化的焦躁。
“买电动车的时候,我认为自身站在了时代的前沿。”王磊后来对我说,“现在我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实验品——不是我在用车,是车在考验我的耐心。”
王磊的故事并不特别。在2023年的中国,每卖出四辆新车,就有一辆是新能源车。这一个数字在三年前还只是不到二十分之一。从深圳的比亚迪出租车队到上海街头随处可见的蔚来换电站,从五菱宏光MINI EV成为新一代“国民神车”到理想L9被戏称为“移动三室两厅”,新能源汽车已不再是少数人的猎奇玩具,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全动。
假设你住在长春,一月的气温是零下二十度。你买了一辆标称续航600公里的某品牌电动车,实际续航打六折,大约360公里。你不敢开暖风,因为每开一小时,就要消耗相当于50公里续航的电量。你穿上羽绒服,戴上手套,像开着老式拖拉机一样战战兢兢地行驶在结冰的路面上。
事实上,“零排放”这个词本身就是新能源汽车行业最大的营销魔术。电动车确实不排放尾气,但电从哪里来?根据2023年的数据,中国的电力结构中,煤电仍占将近六成。换句话说,你开的电动车,大约六成的动力来源是烧煤。这还不是最尴尬的部分——内燃机的热效率虽然只有30-40%,但燃煤电厂发电、加上输电损耗、加上电池充放电损耗、加上电机驱动损耗,整套流程算下来,电动车的综合能效并没有比燃油车高出想象中的那么多。
我并非在否定电动车的优势。在能源结构一直在优化的前提下,电动车的确比燃油车更环保。但问题就在于,我们的讨论常常陷入了非黑即白的简化叙事。仿佛只要贴上“新能源”的标签,所有的道德污点就会自动消失。
2022年,彭博社发布了一份调查报告,追踪了一辆电动SUV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钴矿到上海工厂的完整供应链。报道的标题是《你的电动车,建立在童工的肩膀上》。
刚果南部,钴矿带。在这里,矿工每天的收入不到2美元,其中包含大量年仅7到15岁的儿童。他们用手工挖掘钴矿石,暴露在有毒粉尘中,随时面临矿道塌方的风险。这些钴矿被运往中国精炼,制成电池正极材料,装入锂电池,最终被安装在你以为代表着“文明进步”的新能源汽车里。
这不是个例。锂矿的开采同样伴随着巨大的环境代价。在智利的阿塔卡马盐沼,开采锂矿需要抽取大量富含锂的地下卤水,这导致当地水资源严重枯竭。住在盐沼附近的原住民社区发现,他们的农业和骆驼养殖难以为继,因为土地正在变成真正的荒漠。
讽刺的是,这些“肮脏”的开采过程所换来的“清洁”能源,主要被富裕国家的中产阶级消费。特斯拉的车主或许觉得自身为地球做了贡献,但他们车上的电池,可能浸透着南美沙漠的泪水和非洲儿童的汗水。
当然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行业正在努力改进:宁德时代已经推出了钠离子电池,试图减少对锂和钴的依赖;特斯拉声称其新一代电池将减少77%的钴用量;回收技术也在进步。但问题是,在2023年的当下,这样一些问题还没有被解决,而我们已在以惊人的速度生产着数以千万计的电动汽车。
如果你在2023年走进蔚来汽车的一个换电站,你会看到这样的场景:一辆ES6驶入指定区域,自动泊车系统校准位置,车辆被升起,底盘上的电池包被机器手臂卸下,另一块充满电的电池被安装上去。全过程不到五分钟,比加油还快。
蔚来不是第一个尝试换电的公司。2013年,以色列公司Better Place宣布破产,这家曾经融资超过8亿美元的换电先驱,最终败给了现实。特斯拉也曾在2015年短暂尝试换电,但很快放弃,马斯克在股东大会上直言:“换电的需求比我们预想的要低得多。”
那么,蔚来为什么能活下来?答案可能不是技术,而是一种被称为“BaaS”(电池即服务)的商业模式。用户都能够选择不购买电池,而是按月租赁。这降低了首次购车成本(大约能便宜7万元),同时也规避了电池衰减的风险——反正电池是租的,衰减了换电站会处理。
我采访了北京的一位蔚来EC6车主陈先生,他是第一批BaaS用户。“头半年确实爽,换电不用钱(早期的免费换电权益),感觉像薅羊毛。”陈先生顿了顿,“但后来发现,换电站的分布并不均匀。五环内还行,去趟密云就基本找不到换电站了。而且换到的电池,健康度参差不齐。有一次我换到一块电池,满电续航只有标称的70%,当时就很无语。”
换电模式的另一个隐秘问题是标准化。蔚来的电池只能用在蔚来的车上,你不能指望一个换电站同时服务蔚来、小鹏和比亚迪。这就像手机充电口在统一Type-C之前的乱象——每个品牌都有自己的标准,每个标准都声称自己是未来。但汽车不是手机,建设一个换电站的成本是百万级别的,如果标准不统一,整个社会将付出巨大的重复投资代价。
尽管如此,换电模式确实解决了充电时间过长和电池焦虑这两个核心痛点。2023年底,工信部开始推动换电模式的标准制定,宁德时代也推出了“EVOGO”换电品牌,试图建立跨品牌的换电网络。也许,换电的真正潜力不在于服务私家车,而在于出租车、网约车、物流车这些运营车辆——对他们来说,时间就是金钱,五分钟换电和半小时快充的差别,直接决定了每天的营收。
在新能源汽车的舆论场上,增程式电动车(EREV)长期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。
让我们先厘清概念。增程式电动车本质上是一辆电动车,车轮完全由电机驱动。但它同时搭载了一个小排量的汽油发动机(称为增程器),这个发动机不直接驱动车轮,只在电池的电量不足时发电,为电池充电或直接供电给电机。
听起来很合理?电动车粉丝会告诉你,这不过是“脱裤子放屁”——既然要烧油,为啥不直接买混动车或燃油车?纯电主义者更是嗤之以鼻,认为增程式是对纯电路线的背叛。
理想汽车,增程式的坚定推行者,在2023年第三季度交付了超过10万辆车,成为首个突破这一个数字的中国新势力品牌。理想L9、L8、L7三款车型霸占了中大型SUV销量榜的前列。更重要的是,理想的用户画像清晰得可怕:二线及以上城市、有孩家庭、收入中高、有多辆车但有里程焦虑。
这些人为啥不买纯电动车?因为他们的使用场景决定了纯电不适合。春节要从北京开车回哈尔滨,全程1200公里,零下二十度的气温,服务区充电桩排长队——这个场景足以让任何纯电车主放弃幻想。而增程式可以全程用电(如果规划好充电点),也可以用油,用户根据真实的情况灵活切换。
从环境角度看,增程式也不是毫无价值。根据理想汽车公布的数据,超过70%的理想用户日常通勤完全依赖纯电模式(150公里左右的纯电续航足够大多数人一天使用)。只在长途出行时才启动增程器。这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,这些车在日常使用中就是纯电动车,只有在占比很低的长途场景中才消耗汽油。
批评者会说:那为啥不把增程器换成更大的电池,做成真正的长续航电动车?答案是成本和重量。一块150公里的电池和一块600公里的电池,成本相差五六万元,重量相差四五百公斤。更重的车需要更加多的能量驱动,效率反而下降。增程式是一种工程上的妥协,但往往是这种妥协,才最符合真实世界的复杂需求。
2014年,丰田推出Mirai(日语“未来”之意),成为全世界第一款量产氢燃料电池车。那时的舆论几乎一致认为,纯电和氢能将双线并行,共同取代燃油车。十年过去了,丰田Mirai在全球累计销量不到三万辆,而特斯拉仅2023年一年的交付量就超过180万辆。在中国,你几乎看不到氢燃料电池私家车——不是因为不让卖,而是没地方加氢。
首先是能效问题。制造氢气(尤其是绿氢,即可再次生产的能源电解水制氢)本身就需要大量电能。然后氢气要被压缩、存储、运输到加氢站,每一步都有能量损失。最后在燃料电池中,氢气转化为电能的效率大约在50-60%。算总账,从绿电到车轮的能效只有30%左右,而纯电动车从电网到车轮的能效在70%以上。
其次是基础设施成本。一座加氢站的建设成本约1500-2000万元,是一座快充站的五到十倍。氢气运输需要特制的长管拖车或管道,对材料和安全性要求极高。这不仅是个成本问题,更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——没有车,没人愿意建加氢站;没有加氢站,没人愿意买车。
但是,氢能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优势:单位体积内的包含的能量和加注时间。一公斤氢气含有的能量和一加仑汽油相当,而加满一辆氢燃料电池车只需要三到五分钟,续航里程可达500-700公里。在重卡、长途物流、船舶、航空这些领域,电池的重量和充电时间成了致命瓶颈,氢能显示出独特的潜力。
2023年,变化的信号慢慢的出现。现代汽车宣布其氢燃料电池重卡Xcient在瑞士累计行驶超过500万公里。中国的氢能产业示范城市群政策持续推进,京津冀、上海、广东等地区开始建设氢能高速。丰田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,宣布将向中国商用车公司可以提供氢燃料电池系统。
也许,氢能从来就不应该与纯电争夺私家车市场。它真正的舞台在那些你我看不到的地方——深夜高速公路上满载货物的重卡,港口里轰鸣的集装箱吊车,天空中等待着动力革新的支线客机。把正确的技术放在正确的地方,远比争论哪个技术路线“更正确”更有意义。
2023年8月,旧金山。一辆Cruise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在十字路口撞上了一辆消防车,造成乘客重伤。这起事故之前仅仅一个月,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才刚刚批准Cruise和Waymo在旧金山全天候运营无人驾驶出租车。批准后的两周内,多起事故迫使Cruise自愿将其车队规模削减了50%。
与此同时,在中国,华为的ADS 2.0、小鹏的XNGP、理想的AD Max正在上演另一场竞赛。2023年被认为是“城市NOA元年”(导航辅助驾驶从高速公路进入城市道路)。在这一些品牌的宣传中,你已能在北京的五环内、上海的繁华街道、广州的老城区“全程无人干预”地行驶。
我是2022年开始使用某品牌的辅助驾驶系统的。最初的新鲜感过后,我很快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:这些系统让你更累,而不是更轻松。因为你需要时刻保持警惕,准备随时接管。你的右脚放在刹车踏板上不敢移开,你的手虚握着方向盘,你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况同时用余光监控着系统是否在正常工作。这比完全自己开车消耗更多的注意力。
更麻烦的是系统的不可预测性。同一个弯道,今天系统能流畅通过,明天可能就会突然减速或方向不稳。这种不一致性会让你无法建立对系统的信任,也无法完全放松。心理学上有一个概念叫“自动化悖论”:当一个系统大部分时间都表现良好时,人的警觉性反而会降低,一旦系统在关键时刻犯错,人已经来不及反应。
2023年关于无人驾驶最令人警醒的发现,来自美国高速公路安全保险协会的一项研究:L2级辅助驾驶(部分自动化)的驾驶者,比完全手动驾驶的驾驶者,更容易出现分心和疲劳驾驶的行为。换句话说,这些标榜“安全”的技术,可能正在制造新的危险。
然而,这并不是在否定无人驾驶的价值。从更宏观的视角看,成熟的无人驾驶技术(L4级以上)有潜力彻底改变交通。想象一下:交通事故率降低90%(因为消除了人为失误),道路通行能力提升三倍(因为车辆可以编队行驶,间距大幅缩小),老年人和残障人士获得出行自由(因为无需自己驾驶)。
问题是,我们正在经历的,不是那个美好的未来,而是抵达那个未来之前的漫长、混乱、充满危险的中转期。在这个中转期里,不成熟的技术被过早推向市场,模糊的人机责任界限导致事故,厂商的过度承诺让用户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。
新能源汽车的叙事,从来不只是一场关于技术的战争。它是能源安全、产业政策、资本博弈、消费心理、环境伦理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故事。
中国为什么如此激进地推动电动车?答案不在环保,在地理政治学。中国每年消耗超过7亿吨石油,其中70%依赖进口,而这些石油的运输路线——马六甲海峡——是美国海军可以轻易切断的咽喉。电动化意味着将能源从石油(主要产自中东、俄罗斯、美国)转变为电(产自中国自己的煤、水、风、光)。这不是环保问题,这是生存问题。
同样,欧洲的电动化进程背后是碳中和的政治承诺,美国的《通胀削减法案》实质上是本土制造的产业保护,日本的氢能执念则与福岛核事故后“去核化”导致的能源焦虑有关。
而对普通消费者来说,选择一辆新能源车,也早已不是简单的“省钱还是省心”的计算。它是一种身份的表达,一种价值观的宣誓,一种对未来的投注。开特斯拉的人可能在意的不是零百加速,而是那个科技先锋的标签;开理想的人要的不是极致操控,而是“我是一个顾家的好爸爸”的潜台词;开比亚迪仰望的人花一百万买一辆国产车,打的是另一种算盘。
每一辆驶下生产线的电动车,既是对石油依赖的一次远离,也是对锂矿开采、电池回收、充电网络的一次压力测试。每一行无人驾驶的代码,既可能在未来拯救千万条生命,也可能在当下制造新的风险。每一条技术路线——纯电、插混、增程、氢能——都有其适用的场景,也都有其无法回避的短板。
这是所有宏大变革共有的特征:没有完美的方案,只有权衡和取舍。我们不会因为电池生产不环保就退回燃油车时代,就像我们不会因为智能手机的电子垃圾问题就重新用回诺基亚一样。前进的方向已经确定,我们能做的,是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修正,一直在优化,让那些被牺牲的代价慢慢的变小。
也许,这才是思考新能源汽车的正确方式——不是把它当成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,而是把它理解为一个正在展开的过程。这样的一个过程里有天才的创造,也有资本的贪婪;有技术的突破,也有供应链的肮脏;有政策的远见,也有短视的补贴催生的泡沫。
我们既是这样的一个过程的见证者,也是它的参与者。当你下次踩下电动车油门踏板的瞬间——或者说,当你听到电机安静而瞬间爆发的扭矩把你推向座椅靠背的那一瞬间——也许可以想一想:这辆车的电从哪来?它的电池从哪来?它下线之后,最终又将去往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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